第九章

  

 

  坐在椅子上黃瀨覺得等待的時間簡直像是一種變向的酷刑,久到他以為自己就要睡著了,這時候門被打了開來,男人朝他走進將椅子拉開坐了下來,接著就這樣不發一語的看著他。

 

   發現青峰從進來到現在都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那樣炙熱的目光讓他有種完全被看透錯覺,黃瀨咬緊下唇心一橫站了起身,「如果你沒有話要說的話,那我要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能對青峰說的,他們早就稱不上朋友了吧?與其那樣子讓青峰說破不如自知之明一點自己離開,拜託、讓他保留點回憶吧。

 

  當黃瀨握住把手時突然被扯入一個厚實的胸膛裡,青峰的氣息圍繞在自己身後,心跳的聲音透過緊貼的身體傳來,黃瀨原本驚嚇的想將對方推開,但是當他發現青峰在顫抖後他是怎麼樣也拒絕不了了,他沒有回頭看青峰僅僅是放鬆下來將身後完全交給他。

  記憶裡總是堅強過頭的少年現在看起來是如此脆弱,怎麼拒絕的了,黃瀨知道自己不想、也做不到。

 

  青峰將額間靠著他的肩膀,鼻息全噴灑在自己頸邊,除了緊緊擁著他完全沒有其他動作,青峰已經沒有半點少年的感覺了,鼻子更挺了、肩膀更寬了、手更厚實了──變的像是個真正的男人。

  黃瀨不知道為什麼過了那麼久他才發現,自己的第一次早就被這個男人佔有這個事實,他苦笑的搖了搖頭女人會對獻上第一次的男人附有歸屬感,而他是個男人所以不應該這樣的。

 

  他們『曾經』可以自然的相擁,如今他只能這樣背對著他,黃瀨很清楚自己肯定沒辦法在像以前那樣笑了──

  「……黃瀨,你還相信我嗎?」

  耳邊傳來男人沙啞的呢喃,遙遠的像是從亙古到如今都不曾變過。

  「小青峰,我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了,你可以讓我再相信你一次嗎?」

 

  這一次青峰沒有答話他只是低聲笑了起來,開心的笑到流出了眼淚,他雙手捧著黃瀨的臉然後這麼說著。

  「黃瀨給我個『告別吻』吧?」  

 

 

× × ×

 

 

  黃瀨離開會議室時整個從臉通紅到腳底,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接個吻也可以殺人!

 

  真的很奇妙明明同樣的事情,只是改成青峰親手將他銬上鐵鍊然後交給下屬,這樣的模式他就覺得其實被綁著也還不錯……

 

  黃瀨有些無法制止一直上揚的嘴角,將頭低的不能在低希望不要有人察覺他的異樣。

  「嘖、真倒楣我們的連長怎麼會是他啊?」

  「在別的隊上根本就抬不起頭了啊,還說『黑鬼』什麼的連牢房的都在說是靠著屁股爬上來的啊!」

  「……你們剛剛說什麼?」

 

 

  兩名警官一起回過頭看著呆滯的少年,黃瀨彷彿雙腳釘在地上似的無法移動絲毫。

  「你不知道呀!嘿、你該不會剛和我們連長睡過啊?你看起來那麼柔弱滿足的了我們連長嗎?」

  黃瀨錯愕的搖了搖頭,兩人說的話他完全無法消化「你們在騙人吧?黑鬼可是很強的啊。」

 

  「『黑鬼』是很強沒錯,嘛也不知道被抓了什麼把柄,哎!問那麼多幹麻你搞地下情報啊你。」黃瀨最後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監獄的。

  原本深信事情都會好起來但是他突然對未來有些茫然,像是迷失在分岔路的孩子,對於眼前的一切感到困惑萬分。

  好像自己認識的青峰被蒙上一層黑紗,看不清楚原貌。

  「還好吧、腦子被打壞了嗎?怎麼傻成這樣?」

 

  「笠松前輩的關心真狠我沒事啦!只是『相信』這門功課真的很難啊。」

  笠松看著消沉的黃瀨,煩躁的命令著:「蹲下來!」

  「耶?為什麼啊?」

 

  「叫你蹲下來就是了!」

  笠松一吼被訓練良好的黃瀨瞬間蹲了下來,接下來笠松爬上了黃瀨的背狠踩了一下。

  「哇啊、笠松前輩你在幹──」

 

  「站好啊不准亂動,我摔下來你就死定了!」

  聽到前輩的威脅黃瀨像是被欺負的大狗,垂下耳朵乖乖的扶著前輩,在笠松跳下來時才鬆了口氣攤在地上,「笠松前輩你到底為什麼要踩我啊……」

  「為了拿這個啦今天抄寫的名單……因為原稿得交回去,為了讓你看我多抄了一份,但是總不能就這樣放著吧?所以我藏在鐵窗上層。」

  「壹壹──好感動!笠松前輩我愛你!」

 

  閃過撲上來的黃瀨,笠松看著撞到牆搓著鼻子還在傻笑的少年嘆氣,他居然已經摸懂了那傢伙的思考模式了啊。

  「嗯對了,既然笠松前輩是踩著我的背拿文件,那之前是怎麼一個人放上去的?」

  「用梯子。」

  「嗚嗚……結果笠松前輩只是想踩我嗎!」

  「是啊。」

 

  得到答案後黃瀨差點哭了出來。

 

  「快點看看吧,這封信有你的名字。」他在抄寫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了,偏偏那個時間黃瀨被叫了出去他只好多抄一遍。

  「寄回老家的信?我沒寫信啊!」看著這個地址黃瀨驚訝的瞪大雙眼,這是封準備寄回他家的書信,上面還印上了磋印只等著投進郵筒。

 

  「笨蛋、那是官方的信當然不是你寫的,是我好嗎!相同信件的內容我下午到現在抄了快一百多封去了!重點是信的內容啊!」

 

 

   「喔。」將信拉開裡面的內容讓黃瀨完全傻了起來,這是一封『弔祭信』前面的內容簡述來說就是表揚黃瀨涼太為了國家貢獻毫不退縮云云,後面則是一些哀掉的 話和所獲得的愛國津貼,最後還附了一章聯合訃聞,上面有著自己剛入櫻花號的團體軍照和過別的名字,死亡標記為第三梯C區28全體。

  「這算什麼……」

 

  黃瀨驚嚇的鬆了手,他癱軟的瞪著掉在地上的信,害怕的顫抖了起來,照片上的每個人他都叫的出名字,那張照片是他們第一次穿著空警服熱血的朝長官敬禮,他們在一起度過了愉快的三個月,好幾個少年和自己笑著講好了要當一輩子的兄弟。

  黃瀨抱緊了頭全身縮在一起,歇斯底里的尖叫了出來。

  「第三梯C區全體死亡……有四十幾個人啊……」

 

  巨大的衝擊讓黃瀨幾乎就要崩潰,只見著笠松走了向前朝黃瀨臉上甩了一巴掌,那力道猛的讓黃瀨嘴角流出鮮血。

  看著跌在地上的少年,笠松將人拉起朝耳朵用力一吼:「你現在清醒了沒!」

  「清、清醒了!」

  「好,那你告訴我『本來』應該死去的你為什麼現在在這裡!」

  「我原本被選上要開飛機的……,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舉報我說我販毒,然後我被帶進了監獄。」回想著一開始和笠松講的話,黃瀨照實的又說了一次。

  「那你在想想看他拿什麼『交換』讓你可以被關進來?」

 

 

 「癡屁!你們這群狗娘養的早給他唬去了,你知道我上次聽餵飯的管他叫什麼嗎!『大釜』嘿、還纏說他腰子股極好臀上的肉結實飽滿,那粗喘聲在官房裡夜夜的響,搞的大夥日日的撸,這下可好!顯些都撸破了皮軟了腳,嘿、他可還沒停!」

  「嘖、真倒楣我們的連長怎麼會是他啊?」

 

  「在別的隊上根本就抬不起頭了啊,還說『黑鬼』什麼的連牢房的都在說是靠著屁股爬上來的啊!」

 

  「『黑鬼』是很強沒錯,嘛也不知道被抓了什麼把柄……」

 

  所有線索全出現後,答案呼之欲出。

 

  「……交換……小青峰用身體交換……」

 

  黃瀨的聲音顫抖的不可思議,這樣的事實讓他全身都僵硬了起來,彷彿心臟被掐在手裡每一次跳動都更痛一些。

  他緊咬住手臂強迫自己不要哭,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直到鐵銹味侵染了整個口腔,他不會在閉上眼睛了這次他會好好看著……

  ──真正的『相信』是不會因為看到什麼,或者沒看到什麼而有所改變的。

  笠松前輩他好像懂了呢。

 

 

第十章

 

  在搖,到處都在搖動。

 

  床大力的搖晃著,書桌上的東西震的摔往地面,黃瀨是被驚醒的,一張開雙眼彷彿世界末日似的周圍響起了警報器,不少犯人拼命的拍打著鐵門遍地的哀號聲。

 

   天花板不時有碎削崩落,弔燈以及不自然的方式擺動著,剛開始黃瀨以為是地震但是當地二次震耳的爆炸聲響起後,他臉色蒼白了起來,這是飛彈的聲音!先前在 軍中他早就聽習慣了,但是那時的震撼和現在根本不能相比,被攻擊的目標是整個特高,而關在監獄的他們卻沒有逃離的可能。

 

  為了怕引起火災電源線被斷掉了,整個監獄所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像是地獄似的,他知道爆炸聲意味著火災,這裡過不久將變成一遍火海,當發現快接近死亡的時候黃瀨滿腦子都是青峰的身影,他還有好多話沒告訴他……例如喜歡、和喜歡以及喜歡。

 

  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撞著鐵門,黃瀨只是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緊緊握在手中,那份微小的感情本該這樣死去,被時間的洪流淹沒,曾經純真的因為一個吻就高興的睡不著覺,為什麼還來不及說出口一切就這樣扭曲了呢……

 

  「黃瀨用棉被包住身體!快點!如果你想再見到他──做你可以做的!」

  在黃瀨幾乎喪失活下去的動力笠松的聲音突然傳來,黃瀨眨了眨眼哽咽了起來,他像是宣示般一次又一次吼著。

  「我想見他!我想見他!」

  神啊,請求您讓我再見他最後一面。

  

  × × ×

  

  飛彈落下的時候青峰人在禮堂裡,眼前鋼筋的屋頂就這樣垮了下來接著哭喊的求救聲傳來,眼前的一切如同煉獄般上演著,三、四個班就這樣被壓在天花板底下,殘肢和鮮血濺的到處都是,剛才還好端端的人如今張著眼睛成了冰冷的屍體。

 

   當會場一片慌亂時,轟炸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傳來,原先還在幫忙挖掘生還者的人們全嚇的四處亂竄,爭先恐後的要逃出禮堂,粗暴的推開眼前的人,無情的將倒在 地上的人輾過,場面暴動的任長官扯破喉嚨也起不了作用,最後甚至傳來鎮壓的槍聲,眼見著幾個人活生生被子弹打死,大夥更是害怕的四處逃竄。

  青峰跌跌撞撞的奔跑著他顧得地板是否在傾斜,只是一味的朝眾人相反的方向奔馳,獄警的管理室裡早就空無一人青峰焦急的找尋著鑰匙,當他把鑰匙抑在掌心時全身都在狂喜。

 

  青峰抵著耳朵強迫自己不要聽那慘烈的哀號聲,監獄裡不少人將手伸出來想要試圖扯住他的衣服,求救、怒罵、慘叫──在黑暗中不斷有手伸出想將他扯住,青峰喘息著告訴自己『黃瀨相信你』──那個乾淨的少年被玷污後依然選擇『相信他』。

  所以他絕對不能放棄!

  這次青峰眼神不在有一絲動搖,只剩下滿腦子『黃瀨萬一害怕該怎麼』,他想到他身邊去,近乎發狂的。

 

 × × ×  

 

  「啊啊──」

  「笠崧前輩你怎麼了?」聽到笠松的慘叫聲,黃瀨緊張的想要看清楚對方的情況,眼前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能焦慮的聞到鮮血的味道越來越濃厚。

  「沒、沒事……右腳被壓住罷了,黃瀨你不要緊張。」

 

  黃瀨緊張的用手胡亂確認著,笠松的聲音聽起來絕對不像表面上講的那樣簡單。

  「可是笠松前輩你流了好多血……」黃瀨提起滿是鮮紅的雙手,他能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從指縫中滑出,黃瀨再也壓抑不住的大吼了起來,他用身體撞上了鐵門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撞擊著。

  「救命!救命──誰可以幫忙開個門!這裡有人受傷了!誰可以幫我開門──」

  「黃瀨……不要這樣、聽前輩的話!」

  黃瀨哽咽的搖了搖頭,他像是個無措的孩子顫抖著哭了起來。

  「為什麼又是這樣!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要活下來啊!我想和前輩在一起!我想和小青峰在一起!我要的那麼少、那麼少為什麼不可以……我好想小青峰怎麼辦、前輩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

  下一秒黃瀨發現自己被抱在懷裡,青峰喘著氣緊緊的將黃瀨環在手臂中央,身上滿是灰和大大小小的傷痕,他胡亂的用手擦乾黃瀨的眼淚,傻傻的一再重複:「我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快點和我走!」

  正當青峰要將人拉出時,他突然發現黃瀨沒有移動的站在原地朝他痛苦的扯起笑容。

  「小青峰謝謝你出現,但是我不能離開這裡……我不能丟下笠松前輩。」

 

   第一次看見黃瀨認真的拒絕他,青峰愣了愣這才發現這裡早已坍塌下一面牆,一個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喘息,右腳被整隻壓在下面一片血肉模糊。 

  「蠢貨!我不需要你留在這裡!你又不是醫生,快點給我走……」

 

  「可是沒有笠松前輩就沒有現在的我了啊!相信的辦法、認清事實的辦法……不要逃避的辦法……這些全是笠松前輩教給我的!」  

  笠松被黃瀨的話震了震然後無奈的笑了起來,少年像是個天使似的善良,如果可以誰又願意放手呢?但是他必須放手──

 

  「黃瀨我現在要教你最後一件事,『離開一個人不代表不愛他了』。」

 

  笠松朝黃瀨笑了起來,接著拿起地上玻璃碎片往喉嚨劃去,下一秒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笠松前輩!笠松前輩!不、不──」

 

  青峰緊抓著失去理智的黃瀨強硬的將他轉了過身,少年那無助的神情,讓青峰雙眼裡充滿了憐惜。

  「黃瀨在不走就來真的來不及了,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願意和你一起死在這裡。」

 

  「不、我不要小青峰死掉!」像是小朋友似的黃瀨緊張的扯住了青峰的袖子。

  「那就抓緊我的手。」

 

  他們牽著手在倒塌的建築裡奔跑著,飛彈結束轟炸後槍聲開始四起,四周滿是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大量的屍臭味開始擴散開來,許多樓層坍塌增加了逃亡的難度,零星的火燄在這裡持續肆虐著。

  他們邊跑邊講話,像是怕錯過任何一秒的時間。

  「小青峰我們出去後我娶你好嗎?」 

 

  「二黃你腦子終於壞了嘛!想也知道伯父伯母哪有能答應──」

  「那小青峰……要不然換成你娶我好不好?」

  「這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AHO峰這樣伯父、伯母就會答應嗎!」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兩個人不著邊際的鬥嘴,在田野間奔跑著然後掉到池塘裡接著抓起蝦,無憂無慮的嬉笑著,談論長大後的事。

  黃瀨苦笑著他是真的想娶青峰,要不然嫁給青峰也行……他從以前就一直憧憬著、一直注視著、一直喜歡著,他們幻想著然後一起倒數。

  「黃瀨出去我帶你去釣大蝦,出去我陪你去想去的地方,出去你教我識字我寫信給你,出去我們一起做愛,我會讓你腿軟的抱緊我,哭紅著臉說還要──」

  黃瀨專注的聽著青峰描繪著他們的未來,然後握緊了青峰的手了說『好』。   

  青峰注意到整個特高全被包圍時沉了下臉,訓練良好的他聽出美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的靠近他焦慮的抓著黃瀨,力道大的讓黃瀨骨頭發出聲響,黃瀨緊張的抬著頭望向青峰。

  「小青峰你怎麼了?」

  「沒事、討到了一個老婆還能有什麼事?」

  青峰對著黃瀨扯了一個露齒的笑容,「二黃,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你說好不好。」

  「好。」黃瀨點點頭,他不知道現在除了『好』該怎麼安慰那像是要哭出來的男人。

  「嘿、黃瀨這裡有一個洞它是為了燒熱水給軍官用的,你躲在裡頭我等等拿驚喜給你。」

 

  黃瀨朝著青峰甜甜的笑了,眼睫眨啊眨,聽話的鑽進了狹小的洞裡,那個洞很窄僅僅塞的下一個人。

  「小青峰告訴我好不好,是個怎麼樣的驚喜?」

  「不好、一點也不好。」

 

  「蠢蛋!驚喜是不能講出來的,不過你得答應我不管如何都不能打開鐵門,直到我說『可以開了』才能開知道了嗎?如果先開了我會徹底討厭你的記得了嗎?」

  輕彈了黃瀨的額頭,青峰一臉認真的交代著。

 

  「那小青峰我不出來你要答應我,我們出去後你要帶我釣大蝦、帶我出去玩、寫信給我、做愛做到我哭出來。」

  「嘖、那我不是虧大了?」青峰用手溫柔的摸著他的臉,像是在記憶少年此刻的表情,寵溺的描繪著少年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最細微的每一片肌膚。

  黃瀨嘿嘿的笑了幾聲,語氣裡是難掩的興奮「不只這樣呢,小青峰你還得娶我喔。」

 

  「嗯、如果你乖乖的待在這等我,我就答應你。」青峰忍住快要潰堤的愛戀,裝模作樣了一會,才一臉勉為其難的答到。

  「大輝,我相信你。」

 

  那句話讓青峰發楞的望向了黃瀨,少年的目光裡沒有一絲懷疑,琉璃般的眼珠子皎潔的直直望著他,帶著讓他癡迷不已的燦爛笑容。

  青峰壓抑不住內心的波動,低下頭來在少年耳邊低語。

 

  「涼太,我愛你。」

  黃瀨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鐵門被關了起來。

 

× × ×  

 

 在狹小的空間裡,黃瀨一動也不動的乖乖在裡頭等著,他想出去想告訴男人他不要什麼『驚喜』想告訴男人他也好愛他,愛到快要發狂了,但是他告訴自己這是『不能』的,說好了不可以出去,這樣青峰會討厭他的……一出去青峰就不娶他了、這樣他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等著青峰的驚喜,等著青峰的暗號他會等的──即便要用上一輩子。

 

  他不停的回想著笠松前輩教他的事,『相信』這種東西是不管怎麼樣都『相信』。

  真正的『相信』不是看見什麼,或沒看見什麼能改變的。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雜亂,黃瀨只覺得像是在聽收音機似的,美軍的吼叫聲夾雜著刀劍的揮動的聲音,接著是一聲槍聲……然後、在然後有人倒了下來。

  黃瀨無聲的哭了出來,任眼淚沾濕了衣領。

 

  ──他始終都『相信』,男人為了保護自己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 × ×

 

 

 

THE END

 

 

arrow
arrow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瓶蓋 的頭像
    瓶蓋

    @下水道的撲通聲

    瓶蓋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